特朗普-习会晤暗示美中AI芯片出口限制可能重新调整,开启半导体供应获取对话。
当习近平主席的飞机在安德鲁斯联合基地降落时,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楼梯下迎候——这是对外国领导人不同寻常的个人问候。两党的批评人士反对这样的接待和排场。但在红毯、国宴、礼炮和习赠送的秃鹰雕塑背后,隐藏着一个更重要的转变:描述双边关系的语言发生了变化。
在5月的北京峰会上,两位领导人同意建立"具有战略稳定性的建设性中美关系"。每一个词都承载着地缘政治分量。"建设性"承诺双方采取积极议程,而非仅仅控制损害。"战略"将关系提升到领导人和长期视角的层面。"稳定"设定了界限和方向。本周,这种表述开始作为工作方案发挥作用——与2018年以来主导美中话题的措辞截然不同。
八年来,"脱钩""降低风险"和"中国+1"充斥华盛顿话语:国会听证会、电视访谈和评论专栏。2023年,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表示美国企业越来越将中国视为"无法投资"。在此次峰会期间,政府官员和主桌发言人极少使用这些术语。华盛顿已向"中国+1"挥手告别。
转变的原因有几个。首先,北京进行了战略性重建。自特朗普最初贸易战以来,中国建立了从基础材料到先进设备的完整供应链,将市场拓展至东南亚、拉丁美洲和非洲,减少了对美国贸易的依赖。中国现在向其他国家的工厂销售机械、零部件和材料——麦肯锡称之为"工厂的工厂"。中国是联合国分类中唯一拥有全部41个工业门类和666个子门类的国家。"中国+1"并未将中国从全球供应链中移除;反而帮助中国沿价值链向上游移动。
其次,美国企业从未真正离开中国这个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周四的主桌上坐着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英伟达首席执行官詹森·黄、美国高级微设备公司首席执行官苏姿丰和埃隆·马斯克——这些领导者的公司前景都系于中国。苹果首款可折叠手机iPhone Duo在中国独家开发、试产和组装。特斯拉在奥斯汀附近建造工厂大规模生产Optimus人形机器人,但正在寻求多个中国供应商提供这些产品,订单已下达。黄已多月来辩称出口管制对美国竞争力产生反面作用。苏承诺深化AMD在中国的业务。这些高管明白"中国+1"和脱钩成本高昂且行不通。
较小规模的企业也持此观点。加州电池初创公司EnerVenue放弃了耗资2.64亿美元的肯塔基州工厂计划,转而在常州开始生产,理由是该地具有熟练的劳动力和完整的供应链。
第三,关税未能取得成效。到2025年4月,美国对华商品关税达到145%。在此次华盛顿峰会上,双方将贸易休战延长至2027年1月10日,并达成"30-30"协议,对价值300亿美元的商品——从玩具和汽车座椅到医疗设备——削减关税。大豆和芯片出口管制被有意排除。美国舆论已转变。在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与全国公共广播电台及益普索民调中,多数人认为关税伤害了中国经济(72%)和美国经济(66%)。
台湾是新措辞中最沉默的阵地。据新华社报道,习敦促美国从"不支持"台湾独立转向明确"反对"台湾独立。特朗普拒绝采用该措辞,周六表示:"我们没有过多讨论这个问题。现在一切都好。"他未批准向台湾出售140亿美元的军购方案。峰会前幕后,据报政府官员告诉来访的台湾官员要减少在华盛顿智库的访问。台湾前国家安全局局长李祥州本周指出,台湾从未被公开讨论过——只是在大国单独决策的房间里被"安排"过。
新措辞在周四的祝酒词中出现,两位领导人都追溯了历史。习谈到中国人和美国人如何"肩并肩"抵抗日本侵略,并回顾了喜马拉雅山上的驼峰航线、乒乓外交,以及理查德·尼克松赠予中国、现生长于浙江的红杉。他以罗纳德·萨科尔斯基的故事作结,这位美国人在二十年前资助了一名中国妇女的荒漠植树,最近回访时发现已成森林。特朗普超越了大多数美国总统,将中国描述为战时盟友并赞颂飞虎队。美国总统在中国领导人身旁以这种方式描述中国实属罕见。双方都提醒听众,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早于政府间的竞争。
习随后做出其最具战略意义的举措:特朗普承诺"让美国再次伟大"和中国追求"民族复兴""必将相互促进"。这直接回应了修昔底德陷阱——这个支配华盛顿美中关系思维的观念:新兴大国与既有大国注定走向冲突。美国新闻报道基本未能抓住这一点,主要媒体关注习联大的冷遇和特朗普的脱稿言论。
双方都未获得全部所需。华盛顿的"三B"(波音、牛肉和大豆)和北京的"三T"(关税、技术和台湾)未完全解决。两位领导人承诺年底前再举行两次会晤:11月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峰会和12月在迈阿密举行的二十国集团峰会。一年内召开四次峰会在美中关系史上前所未有。
这并不意味着竞争将结束。7月,联邦通信委员会将外国制造的人形机器人和工业机器人纳入其监管范围——北京对此表示谴责。芯片出口管制仍然有效。台湾、伊朗和人工智能安全将对这个新推出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构成考验。但这个公式本身设定了边界,两位领导人都已赞同这些护栏。
特朗普1.0将脱钩视为目标,"中国+1"为手段。特朗普2.0将中国视为交易中的平等伙伴和美国经济无法轻易替代的供应商——是全球事务中唯一重要的G2中的另一半。眼下,华盛顿已停止谈论离开中国。而美国企业从未真正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