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济论坛分析了鉴于当前出口管制和国内芯片差距,中国是否能在半导体领域复制其电动汽车弯道超车战略。
在最近的中美峰会中,人工智能是核心议题,习近平和唐纳德·特朗普都强调了其重要性:"谁赢了AI,谁就赢了,"特朗普宣称。据白宫自己的AI顾问说,美国的领先优势仅有六到九个月——从历史角度看,这是势均力敌的局面。
两国面临根本上不同的约束。美国拥有先进的芯片制造能力,但面临电力短缺,而中国拥有充足的电力但缺乏建设大规模AI集群所需的尖端半导体技术。弥补这一半导体差距是中国最优先的技术目标。
中国面临的挑战的核心在于极紫外(EUV)光刻技术,这是人类最复杂的机器之一,由荷兰公司ASML独家开发和销售。最新的系统成本约为4亿美元,是唯一被证明能够刻印7纳米以下节点特征的方法——这是现代AI芯片所需的密度。美国出口管制已禁止中国购买这项技术。
中国试图开发自己的EUV系统,但效果有限。去年夏天,有报道称中国已开始小批量生产其首款国产浸没式深紫外(DUV)扫描仪,大约比最前沿技术落后四代。为了说明情况,ASML 2008年的同等设备甚至从未被列入出口管制名单。
中国不是单纯地专注于追赶,而是采取了植根于其电动汽车成功的不同战略。有一个中文战略短语——"弯道超车"——意思是在弯道上超车,因为在直道上不可能超车。当中国进入汽车工业时,它意识到将所有努力投入到内燃机上只会产生又一个与福特、丰田和大众等二十家全球巨头竞争的公司。相反,它直接跳过到电动汽车。同样的逻辑现在指导半导体战略:为什么要缩小别人控制的差距,而不是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
最清晰的例子是Tau(τ)标度律,今年夏天作为摩尔定律的潜在继承者公布。经过22年的芯片研发,华为开发了这个框架,将优化从晶体管尺寸——这是EUV所实现的——转变为晶体管之间、芯片之间和服务器之间的信号传播时间。其洞察在于更短的布线、更低的电阻和电容,以及跨芯片间的更好协调可以加速计算并减少功耗,而不仅仅依赖于更小的晶体管。
华为的LogicFolding技术体现了这种方法。与其将芯片作为独立单元堆叠并在边界处连接——就像两座办公楼通过前门走道连接一样——LogicFolding从一开始就将逻辑设计为两个垂直粘合层的单一集成电路,互连和电源传输像一个系统一样跨层路由。虽然该技术在小型手机芯片上比大型AI处理器更实用,但华为在CPU上实现了55%的晶体管密度提升和41%的功耗降低,在GPU和NPU上也获得了相当的收益。
中国存储芯片制造商采取了类似的激进3D战略。长江存储(YMTC)在其Xtacking架构下于2019年推出了晶圆对晶圆混合键合的商用化,并围绕该技术建立了强大的专利地位。
光子学代表另一个前沿。光子在远距离上比电子传输数据效率高得多,华为在这方面进行了大量投资——推出了一个7.2太比特/秒的近封装光学模块,略领先于博通。华为的SuperPoD系统使用光纤将8,192个加速器连接到单个系统中,而英伟达仍然依赖机架内的铜。
摩尔定律本身在过去十年中已经恶化。原始原理不仅仅是晶体管缩小会产生更高的密度,而是它使它们更便宜——以更低的成本提供更多性能。这个等式已不再成立。当ASML推出其最新的EUV机器时,台积电最初拒绝购买,认为其部署成本过高而无法获利。全球每个芯片制造商都需要超越改进光刻的技术来维持成本-性能曲线。中国之所以早早追求3D和光子学,并非出于选择而是出于必要——正因为这样,它可能在架构上领先了整个行业最终都需要的方向。
尽管如此,劣势仍然存在。Epoch AI估计华为在2026年的AI计算产量将不到英伟达的4%,华为芯片的单芯片性能相比英伟达落后三到四年,至少到2030年为止。华为自己的前沿级晶体管密度目标是2031年——这个成就仅仅与台积电的当前产能相匹配,而台积电不会停滞不前。
中国不太可能彻底赢得半导体竞争。但更深层的问题是它是否需要赢。意在约束中国的出口管制意外地将半导体路线图分成了两条独立的追求。两条平行的发展轨迹可以探索比单一统一路径更多的设计空间。中国工程师开创的许多技术与EUV光刻兼容,可以被其他人部署。未来最强大的AI芯片可能会带有来自东方和西方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