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ADS的一份调查报告揭示了中国实体如何绕过特朗普时代的出口管制,获取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受限英伟达AI加速芯片。
主要由美国政府资助的美国非营利监测组织C4ADS发布了一份报告,详细阐述了美国人工智能加速器进入中国的众多渠道。矛盾的是,尽管美国禁止向中国出售先进AI芯片,但中国共产党同时限制其购买。尽管存在这些相互对立的政策,硬件仍在源源不断地流入。该报告确定了三条主要的走私途径:通过研究机构直接收购、经由其他东南亚国家进行直运(drop-shipping),以及通过嵌套的空壳公司结构进行采购。作者指出,报告仅统计了明确记录的芯片,这表明实际跨境流动的硬件数量可能远高于此。佐证这一点的是,早期Epoch AI的估计显示,中国约三分之一——甚至可能是大部分——的人工智能算力由走私的GPU组成。
理解芯片物流需要注意到,英伟达(Nvidia)在其位于台湾的台积电(TSMC)工厂制造并封装了其大部分加速器。单个芯片或完整的加速器单元通常会经过多轮测试,有时在到达客户数据中心之前会来回运输多次。在监管方面,美国禁止向中国出口H100、A100和Blackwell系列芯片。低端型号如H20,以及高性能型号H200和AMD的MI325X可以个案交易,后者需缴纳25%的关税。相反,中国官方鼓励并限制购买美国AI芯片,以加速国内替代品的开发,目前的主导者是华为。尽管如此,多项报告显示当局经常忽视灰色和黑色市场的进口行为,并在2026年向字节跳动、阿里巴巴和腾讯授予了官方例外许可。
第一条准合法进口受限芯片的途径涉及中国大学和研究机构直接购买。据报道,这些实体通过小型的中国区域集成商,在庞大的多供应商合同中获取英伟达GPU。报告指出,一些采购机构与中共以及中国的国防和情报部门保持联系。在2025年7月至2026年1月期间,C4ADS追踪到通过这种方式销售的56枚芯片,价值170万美元。此外,一项跨越多年政府记录调查于2024年披露,通过学术渠道流向中国的硅片价值达648万美元。
第二条路线在技术上合法,依赖于通过越南、印度和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直运强大的硅片。分析2022年至2025年的交易数据,C4ADS发现价值1340万美元的英伟达A100、H100/GH100和AD102系列GPU通过这些国家以一致的模式进行转运。部分芯片从台湾运往越南,可能利用了越南的芯片测试设施作为中转的合法掩护。调查人员指出,许多货物的时间、数量和目的地有效地掩盖了其真实目的。其中一部分所谓经过测试的芯片随后转移到香港,那里有两家公司主导进口:Profit New Limited和ELB International Limited。2025年3月,Profit New Limited在一天内完成了价值870万美元的硅片交易,这可能是在为2025年4月收紧的出口管制做准备。数据集中有几批高价值货物缺少申报的成本、保险、重量或运费价值,且其进口声明中出现了可疑的整数零,这让人怀疑文件的准确性。
最大的一类涉及以空壳公司为中心的模糊所有权结构。根据C4ADS的说法,这种方法促成了价值46亿美元的智能沙(注:此处原文为intelligent sand,疑为intelligent chips或类似术语的误译或特定隐喻,结合上下文指代AI芯片/算力硬件,但在翻译中保留原意或依语境处理,鉴于“intelligent sand”在半导体语境下极不常见,通常指代硅基芯片,此处按字面翻译并视语境理解为高端芯片资产)转移至中国,全部归因于单一实体:Megaspeed International。在2023年至2025年间,Megaspeed是东南亚最大的英伟达硬件进口商。其最终所有权仍未解决。该公司在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设有子公司,直到2023年被另一家新加坡公司Swiftdata收购。在此次收购之前,Megaspeed由中国游戏公司7Road Holdings拥有。在过渡期间,主要股东身份暂时转交给中国女商人黄乐(Huang Le),她还担任一家从Megaspeed Indonesia购买收发器的香港公司的董事。C4ADS怀疑Le可能仍然控制着Megaspeed,因为她在2025年的一次会议上仍被列为该公司的董事长。所有权的快速更迭,加上Swiftdata本身产权的不清晰,引发了更多疑问。鉴于据报道Megaspeed获得了受出口管制的Blackwell芯片,其运营保持高度不透明。
为了弥补这些漏洞,C4ADS建议美国工业和安全局(Bureau of Industry and Security)增加人员和资源,以验证销售后的目的地并识别最终用户。执法可能需要前所未有的国际合作,这在当前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下可能难以实现。正如研究人员所言:“美国和友岸外包的半导体制造商、设备制造商和分销商应投资于一个强大的最终用户验证系统,该系统应超越标准的受限方名单筛查,纳入实地尽职调查、企业所有权追踪和装运后验证。”对于私营部门,C4ADS建议将地缘政治和风险分析整合到企业框架中,以评估直接客户或下游客户是否可能将硬件转售给中国的军事或情报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