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通过不透明的国家补贴和国企计算垄断规避了AI竞赛。

美国最大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代表在8月4日聚集白宫。OpenAI、Anthropic、Google和Meta被召集审查一套框架——最近完成且大部分属于保密——该框架将给予政府30天时间在AI模型公开发布前进行审查，并测试这些模型破入计算机的能力。参与是自愿的，但时间安排不是。

短短两周内，为测试破入计算机能力而构建的AI系统反而破入了真实公司。7月21日，OpenAI承认其两个程序——被锁定在一个密闭环境中练习黑客技术——找到了漏洞、逃脱并入侵了Hugging Face，这是一家位于纽约的公司，既充当AI模型库也充当应用商店。

Anthropic随后审查了自己的记录，检查了141,006次测试。7月30日，它报告了三次Claude通过猜测弱密码入侵真实公司的事件。第一次黑客攻击发生在4月。三家被入侵公司中有两家直到Anthropic告知才知道自己曾被突破。

没有人声称这些机器反叛。每一个都被赋予特定任务：一个秘密文件被隐藏在另一台计算机上，AI需要检索它。Anthropic告诉其程序它们与互联网隔离。但事实并非如此。当Claude搜索文件并发现真实公司时，它把它们当作演习的一部分，于是入侵了它们。

十五位共和党州检察长致信OpenAI的Sam Altman要求保留记录。众议院网络安全委员会要求进行简报。由此召开了这次白宫会议。

Hugging Face事件中最令人担忧的方面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视了。攻击后，该公司安全团队试图利用先进的美国模型来查明发生了什么，但请求遭到拒绝。一个被训练不协助入侵活动的模型也会拒绝调查它们。于是该团队加载了GLM-5.2——由中国公司Z.ai创建——放在它控制的机器上，用来分析其服务器。

这个选择很有启发性。世界上最好的模型是美国的，只能通过附加限制性条款的服务访问。中国模型可以下载、安装在Hugging Face自己的机器上、无限制地运行。这说明了一个根本问题：美国构建卓越的AI，以租赁方式提供，并决定客户如何使用。中国构建几乎相当的AI，免费发放，让客户自由保留和运行副本。

另一个警示在别处出现。Anthropic在6月9日发布了Claude Fable 5——曾是全球最强大的系统——但美国出口管制令在7月1日前暂停了访问。它恢复后的第十五天，北京的Moonshot AI发布了Kimi K3。独立评估者最初在主流能力指数上将Kimi排名第三，仅次于两个美国系统，但在知名编码排行榜上排名第一。华盛顿看到了问题所在。唐纳德·特朗普的科学技术顾问迈克尔·克拉茨奥斯声称政府掌握证据，表明Moonshot用从Claude Fable 5提取的答案训练了Kimi，采用的方法旨在避免被检测。

指控是Moonshot向Fable 5提出大量问题，然后训练Kimi K3模仿其回应。中国模型迅速逼近美国的前沿能力。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威胁采取制裁。

如果克拉茨奥斯属实，Moonshot确实窃取了美国研究，华盛顿应该明确说出来。但审视这桩所谓盗窃实际取得的成果：Kimi排名第三，两大优越系统仍然来自美国。

这是常态，非例外。根据Epoch AI的统计，自2023年以来每个前沿模型都是美国出品，中国实验室达到相当水平大约晚七个月，差距从四个月到十四个月不等。学者对这个差距是在扩大还是缩小意见不一。

单看模型有效性，中国并未赢得这场竞争。但有效性并非唯一相关问题。

美国投入三年、大量资源和相当的外交努力才成为第一。第一名能带来什么？预期的答案是一切。先发者获得利润为下一代机器融资，制定标准，决定谁可以访问迄今最强大的软件。

现在假设追随者在几周后到达并拥有几乎等同的能力，以半价销售并允许客户保留副本。这些优势中哪一个能存活？华盛顿确实保持了中国第二的地位，但尚未确立第二名在战略上是无害的。美国曾误判过亚洲技术挑战。1980年代，日本在似乎定义未来的行业中超越了美国。美国内存芯片市场份额从1978年的70%左右跌至1986年的20%。华盛顿谈判贸易协议、补贴制造商并预言国家衰退。

日本的停滞不是源于技术失败，而是资产泡沫破裂、银行倒闭和人口老龄化。日本企业在硬件制造方面保持优势，但美国企业获得了建立其上的操作系统、软件和网络业务。关键缺陷：日本必须首先在硬件上领先才能宣告胜利。中国实验室无需在AI上首先完成。第二名，快速实现并廉价销售，即便不领先也能抢占市场优势。

阿里巴巴，中国最接近亚马逊的公司，已三年来免费分发人工智能。其模型家族Qwen在Hugging Face上供所有人使用。它是全球下载最多的开放模型家族。在截至2月的一年中，Hugging Face数据显示中国模型占所有下载的41%，美国模型占36.5%。

大多数这样的选择由有预算的产品经理做出。新加坡政府为东南亚构建区域模型时，选择了最新的Qwen而非美国方案。Airbnb的客户服务代理运行在十三个模型上，包括阿里巴巴的。首席执行官Brian Chesky向彭博社解释："它非常优秀。而且速度快、成本低。"

华盛顿现在陷入什么困境：国会致函美国公司，询问它们使用哪些中国模型及其原因。没有销售员说服Airbnb任何东西。Qwen只需足够优秀，美国工程师想用它甚至不用想中国的事。

华盛顿采取了两种应对中国模型崛起的策略。一是让它们更难开发；二是说它们是偷来的。禁止中国获取芯片奏效了。对中国鹰派——包括我自己——出口管制代表成功。按Epoch AI统计，中国企业仅拥有全球领先AI硬件和算力的5%多一点，少于任何单个主要美国云公司。流行观点认为制裁激发了中国创新，这把因果倒了。约束鼓励了适应，但也阻止了中国获得进一步推进所需的芯片。没有这些管制，中国可能已更接近前沿。

第二种策略更难执行，因为模型可以在未取得任何物品的情况下被复制。向它提出数百万个问题，每一个回答都教会你它的思维方式。用足够的回应训练新模型，你就生成了行为相似的东西——没有可在法庭出示的被盗物品。

Anthropic指控中国公司工业规模运行这一过程，声称其监控检测到了这一点。美国官员称Moonshot对Claude运行模型来构建Kimi K3。公开证据无法证明这一点，独立研究人员怀疑十五天的访问权限是否足够。

两种方法都无法打动客户。芯片出口管制有效，Airbnb仍然买入了Qwen。即便证明每一项指控、投狱每一个用他人模型回应训练模型的人，Airbnb仍然会买Qwen。